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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金】Closer

警校pa,字数1.7万+

甜甜甜!

之前瑞金合志的文,现在可以放出来啦ww

原来我四个月前是这种水平(捂脸)

瑞金相关: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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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I was doing just fine before I met you.



一、


金拉着行李箱走进警校,在第三次经过同一个广场时,不得不停下脚步,承认自己再度迷路的事实。


“明明就是这里呀……”金研究着学校的平面图,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宿舍楼。


在迷路之前,他意气风发,幻想着自己突然出现在格瑞面前让他大吃一惊的场面;在迷路之后,他依然意气风发,幻想着他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成功找到宿舍然后再去格瑞面前吓他一跳的场面。


然而意气风发的他,现在还卡在万里征途的第一关。


于是事实是,格瑞找到了他,并且在把他送到寝室前带他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

 


二、


金摸着自己的发梢,叹了口气。


室友紫堂幻正在小心翼翼地取出隐形眼镜戴上,听到他这声叹气吓得手一抖,镜片就掉到了地上。


“啊……”紫堂幻心痛地捡了起来,起身直奔卫生间找护理液。


“紫堂,没事吧?”另一位室友埃米放下刚才还在与姐姐发短信的手机,关心地朝卫生间的方向望去。


唯一一位还坐在床上叠被子的室友维德冷静地回答了埃米的问题:“没事的,只要浸泡干净并且没有划痕和异物就可以再次使用,不过金你是怎么了?”


金听了维德的话就是一个急刹车,止住了追着紫堂的脚步奔往卫生间的步伐,他拍了拍胸口,放松道:“幸好还能用,不然紫堂这个星期就没眼镜戴了。”


然后他就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我怎么了?”


“刚才你不是在叹气吗,这很难得啊。”埃米抽空抬头看了金一眼,解释道,“因为你看起来就是那种没什么烦恼的人,说真的,我有点羡慕呢。”


维德在二人的上方赞同地点头。


金见他们都这么关心的模样,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出了缘由。


“没什么啦,就是突然想到刚开学来报到的时候,被格瑞按到理发店剪头发,当时剪得好短呀。”金想起当时从镜中看到的模样,简直又想要叹气了,然后他有点发愁地说道,“现在过了快一个月,长长了不少,可是我不舍得再剪了。”


他们当然知道格瑞是谁,就是那个领着迷路的金来到寝室的学长,金的发小,他们1区队有名的独行侠。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维德放下了手中的被子。


埃米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他们异口同声对着金痛心疾首道:“你可知足吧!”


维德心痛地摸了摸自己软塌塌的头发:“你知道我原本的发型是什么样子的吗?摇滚乐队的主唱见过没有,就是那一款爆炸式的激情,要多酷炫有多酷炫,可是你看我现在?”


埃米忧郁地拉了拉自己短平的发顶:“你知道我原本的发型是什么样子的吗?头悬梁的小故事听过没有,就是那一款不屈服的青春,要多帅气有多帅气,可是你看我现在?”


金看看右边的埃米,又看看上面的维德,回想了一下自己原本的发型,一股庆幸感油然而生。


“不要难过,不就是剪个短发吗,这样多利落,多像个警察!”金握拳给他们鼓劲,“你们现在这样也可帅了,真的!”


维德和埃米正感动着,就听到金用欢快的声音在后面补充道:“当然,格瑞是最帅的。”


维德和埃米不想说话。

 


三、


当持续了整整四十天的军训终于来到尾声时,所有的新生都不由松了口气。


金抱着刚发的警服,幸福地将脸埋了上去,嗅到一点新衣服特有的气味。


室友们还在超市蹭空调,只有金等不及,先跑回了寝室,迫切地想要换上警服试试。


清蓝色的衬衣,黑色的小领带,短裤与长袜,还有白色的短手套与帅气的警帽,金满意地点点头,对着镜中的自己敬了个礼。


这种时候,就非常想要向朋友分享自己的喜悦了,顺便还可以全方位展示一下自己的英姿。金被自己脑海中想象出的图景击中了心灵,就穿着这身警服,喜滋滋往格瑞的寝室跑。


走廊里静悄悄的,人都还没有回来,毕竟在这高温的天气里没几个人会愿意留在只有老式风扇的宿舍中。金是爬楼梯爬了一半才想到这个问题的,但是来都来了,没准格瑞正好就在呢?


于是他抹了把汗,吭哧吭哧跑到了六楼。

 

在警校的每一天起床后都要整理内务。


所谓内务,就是要将学校发的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头,其余地面上、床板上、甚至桌面上要清理得空无一物,所有人都需要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锁进柜子里,实在不行得放在外面的,必须朝同一个角度摆好,不然每天来查寝的督察会记录在案,三千字检讨书和通报批评就在不远处等着你。所以,每个寝室从外看起来基本都是一样的,金为此就走错过好几次。


吸取了教训的金默念着格瑞的寝室号,一间一间找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来找格瑞,谁叫他刚开始军训格瑞就被调去出外勤去了呢,实在是太不凑巧,让金很是郁闷了几天。


这样想来,自从报到那天分别后,他可是有一个多月没有见过他了。


过去不是没有分开过这么久,但……或许是因为重逢的喜悦太过强烈,以至让这次暂别显得格外漫长,引得金也分外想念,几乎每天都会去区队长那里晃一圈打听格瑞的消息。


根据最新情报,高年级的外勤队伍已经在昨晚返校,他今天还是有机会撞到人的。


门是敞着的,窗子似乎也正开着,金听到了门板与墙壁轻微的碰撞,还有风的呼声。


应该是有人吧?


金这样想着,探头朝室内看去。


白栏杆,蓝被子,雪白的地板和墙面,还有自天花板垂落至地面的窗帘,正是最标准的寝室样板间,金却在一瞬间愣住。


他真的看到格瑞了。

 

酷热的夏风自窗口灌入,呼啦吹起白色的轻纱帘布,格瑞站在耀目的阳光中,侧过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他穿着浅蓝的衬衣,银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手臂上还搭着黑色的外套,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视力是如此之好,都能看清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格瑞迅速收回视线看了过去,意外地发现一个愣在那里的金。


“你来找我?”格瑞的声音淡淡的,似乎与平常没什么两样,金却听得出来他的疲惫,于是他立刻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大步走到他身边,担心地拉住他的袖口。


“格瑞……”金抬眼去瞧他,确定面色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这才放松下心情,在原地转了一圈,摆了个自认为最酷的pose,对他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格瑞的心中升起久违的无奈感,他伸手扶正金头顶的警帽,“嗯”了一声。


“嘿嘿,我就知道。”得了格瑞的承认,金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了,他帮格瑞取下胳膊上搭着的外衣,好奇地问道,“出外勤还要穿这么多吗?这么热的天,光是短袖就全身是汗啦。”


格瑞点了下头,向他解释道:“这次是去展会维持秩序,场内空调效果很好。”


“这样啊,我也想和格瑞一起出外勤,感觉一定很棒!”金绕着格瑞转了一圈,羡慕他这身穿起来格外好看的行头,“好想和你一样打长领带啊,现在这样短短的一点也不拉风。”


格瑞敲了下他的脑门:“等你也见习了会领到这套制服的,新生。”


“那你等着我!”金一下子就燃起了斗志。


“好。”

 


四、


阅兵汇演结束后,这场漫长且艰辛的军训就正式画上了句号。当晚,1区队的学员在校内的小餐馆进行了聚餐,无论是高年级还是新生都十分放松,热火朝天地打成一片。


金当然很喜欢这种场合,他拉着自己不是很适应这种氛围的三位室友,欢快地加入了学长与学姐们的对话中。


说是学长与学姐们,其实学姐只有一位,堪称整个区队的珍宝,不过如果有人因此小看她的话,那是要倒大霉的。


金对这位全能型的学姐很有好感,当他们这一圈人混熟后,金怀着一点小私心凑到学姐身边,与她干了一杯可乐,然后问道:“凯莉学姐,你知不知道格瑞为什么没有来呀。”


凯莉听到“格瑞”的名字眯起了眼,反抛了一个问题给金:“你是格瑞的朋友?”


金用力点头,自豪地说道:“对啊,最好的朋友!”


凯莉若有所思,又问道:“你为什么来问我呢,格瑞他可是个独行侠。”


金挠了挠头,觉得说出来也没关系,就老实答道:“昨天我去找格瑞的时候他不在,听到他室友说是去找你了,就觉得学姐你应该和他是朋友吧。”


凯莉突然笑了,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完全停不下来,一手指着金,一手捂着肚子,眼泪都笑了出来。


“凯莉学姐,你怎么了?”金眨着眼,不懂到底有哪里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什么,就是有点惊讶而已。”凯莉瞬间恢复了之前甜美可人的模样,笑嘻嘻望着金说道:“第一次听说格瑞居然还有朋友,唉,一定很辛苦吧?”


“诶?还好吧,主要是一直都是格瑞在照顾我……”金照着字面意思回答,神情很认真,“但是以后就是我和格瑞并肩作战了!”


“给你的勇气鼓掌!”凯莉拍了好几下手,然后拎出一大瓶可乐放在桌面上,慷慨陈词道,“来,敬你们的友情!”


金听她说得豪气直冲云霄,爽快地一口干了。


紫堂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他悄悄对埃米说:“我怎么记得凯莉学姐和格瑞学长的关系不是很好来着……”


埃米点头,语气沉痛:“据说他们的关系岂止是不好,简直可以当面打起来。”


维德冷静地提出了问题:“那么凯莉学姐究竟想做什么?”


是啊,这位被不少人在暗地里称为“魔女”的学姐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呢?


三人陷入了沉思。


对此一无所知的金已经兴高采烈地将凯莉学姐划分到了朋友的行列,浑然不觉这个朋友可能只是单方面的。


“我悄悄告诉你哦,格瑞被我们中队长派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凯莉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在金耳边说道。


金支起了耳朵,不自觉往凯莉的方向靠了靠,随着她的话语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一脸的紧张:“是什么事呀?”


“这个嘛,就是……”凯莉离得更近了,忽而粲然一笑,轻声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金摸不着头脑,正想要继续追问,就感到身后一阵寒气袭来。他打了个颤,一扭头,发现格瑞正从门外进来。

 

夜色渐深,室内却亮如白昼,在暗与光的分界线上,格瑞的面容被晕染得有些模糊,但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依然越过喧闹的人群准确落在金的身上。


心头跳了一下,金的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刚要抬起胳膊朝格瑞挥手,就看到那个熟悉的冷淡身影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心神都放在格瑞身上的金没注意到身旁的凯莉冲着格瑞露出了一个充满挑衅的微笑,只是奇怪为什么空气又冷了三分。他的视线从上滑下,落在格瑞的右手,恍悟了寒气的源头。


“格瑞,我……”金仰头看着走到他面前的格瑞,才开口还没说完,就感到脸上一冰。


格瑞将提着的一大袋雪糕放在桌上,从中抽了一根牛奶棒冰贴在金的脸颊上。


“知道了,给你。”格瑞显然知道他刚才是想说什么,淡淡扫了凯莉一眼,没有理会,“要化了,快点吃吧。”


金欢快地拆起了包装。


其他同学也都上来分雪糕,在吃的当前,没人会在意格瑞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除了纷纷来道谢的新生,还有性格豪放的学长,直接搭住肩和他称兄道弟起来。


当然,格瑞对此是没做什么回应的。


分完雪糕,人各自散去,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了刚才中断的热火朝天,而凯莉在成功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后满足地跑去了楼上,找隔壁区队的女生一起分享喜悦,于是格瑞在金强烈的目光明示下坐到了他的身边。


“格瑞,你自己都没有拿一根啊。”金咬着冰棒,却发现格瑞手上空空如也。


“买的时候就不够了。”格瑞也有些无奈,小超市在校区的另一边,很有些远,他到那里的时候就只有这么多了。


“唔,这可不行,格瑞你是大功臣呀。”金敲了下脑袋,将咬了一口的牛奶棒冰递给他,“给你!”


瞧着金期待的神情,深知他性格的格瑞决定不做抵抗,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然反而会被他缠得烦死。他点头,接过冰棒,挨着咬过的地方也咬了一口。


“是不是很甜呀,凉丝丝的最适合夏天了。”金捧着下巴,歪着脑袋,满意地看到格瑞放松似的微微舒了口气。


“笨蛋,现在已经秋天了。”


也许是因为松懈下来的缘故,格瑞的口吻带了点不自觉的柔和,金莫名觉得心跳有些快——自己这是怎么啦?


“嗯?”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到反应的格瑞向旁边望去,疑惑地发现金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


“你喝酒了?”格瑞的第一反应是凯莉那个家伙是不是做了什么,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啊?不,没有啊……”金慌乱地摆摆手,“我一直都喝的是可乐呀。”


“空调温度高了?”格瑞想了想,将那根快要融化的冰棒塞给金,然后起身去了空调旁边,拿起遥控器将温度调低。


“现在感觉怎么样?”格瑞回来了,俯身问道。


又一次被关心了,但这次的感觉格外不同……金被格瑞的影子所笼罩,眼里全是紫罗兰的色彩,他现在脑中的思绪就像融化的冰棒,晕乎乎淌成一片软流。


莫非自己喝可乐也会醉吗?金迷惑了。


鉴于这个家伙之前就有中暑晕倒的前科,格瑞对此算是不太放心的,所以才会这样照顾他,可是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格瑞注视着眼前红着脸傻乎乎盯着他的金,有些伤脑筋。


好在金自己回过了神——他猛地发现牛奶棒冰快到滴落到自己的裤子上,急忙去舔它,有些惊险地抢救成功。


“呼。”金放松地软在椅背上,舔了舔嘴角。


“等一下,别动。”格瑞突然对他说道。


金就乖乖没动,看到他拿了张纸巾递过来,简洁地对他说道:“用这个擦。”


见金接过纸巾,格瑞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奇怪,却也不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金只当格瑞看不惯他舔嘴角的坏习惯,胡乱拿纸巾擦了擦,就要把它丢进垃圾桶。


坐下了的格瑞心中无奈,按住他的肩膀,接过纸巾,为他擦掉嘴角漏下的一点奶渍。


冰凉的指尖划过脸颊,刚刚退去的热度又烧了起来,金咬住嘴唇,苦恼自己怎么真的跟醉了一样,难道以后连可乐都不能喝了?


格瑞也很苦恼,他只是触碰到金微烫的肌肤,就变得不自在起来,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他给金擦脸也不是现在这种反应啊?


同时陷入苦恼的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个脸上红红的,一个耳根红红的,周身散发的气氛让别人根本无法介入。


“那个,是不是很甜呀?”金突然想到之前中断的话题,赶快翻出来再次问道。


“嗯。”格瑞点头。


“下次我请你!”


“嗯。”


又沉默了一阵,金伸出筷子给格瑞夹菜:“你还没吃饭吧?今天好累呀,我有点困呢,吃完我们就回去吧。”


格瑞也拿起了筷子。


当这顿聚餐终于结束时,已经接近深夜,大家打了招呼就陆续散去,金也跟着格瑞离开了小餐馆,伸着懒腰觉得今天十分满足。

 

“……”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


“你说金还记得我们吗?”紫堂幻揉了揉眼睛,莫名感到一股刺痛。


“绝对不记得。”维德斩钉截铁下了结论。


“唉……”埃米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没办法,毕竟他和格瑞学长是发小嘛,我们一起回去吧?”


原来发小之间的相处会是这样一种存在吗?


紫堂幻预感到了他将会日常眼疼的未来。

 


五、


正式开始警校的课程后,金一下子忙碌起来。


没办法,这里对学生有一整套生活的模板,所有人都必须按照这个流程来,新生就更得严格遵守了。


每天早上起来,要立刻去做操,飞快地用过早饭后回寝室整理内务,再就是列队,然后进行上午的课程。午休时间可以偷闲一下,但也不能太久,依然要经过列队后再去上课。事实上,他们上下课都是要排好队列一起走的,那景象颇为浩荡壮观,缺一个人都会非常显眼,所以几乎没有翘课的可能。


晚饭后又是列队,晚自习结束后回寝室洗漱,十点半督察会来查人,并且让他们关灯关手机。如此,紧张的一天才算是过去,累得不行的人倒头就睡,尚有精力的就会侃起大山开小会,抓紧时间享受这仅有的悠闲时光。


周末的时候,白天可以出校,但是周日下午要在学校里集合,排成队列检查内务和仪容,所以每周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间只有一天半,大家都十分珍惜。


而对金来说,周末更是宝贵。


格瑞毕竟是高年级,成绩又非常优秀,交给他的外勤任务自然是很多的,金每次能与他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就算只是隔着人群望到他一眼,这一天都会干劲满满,让室友们啧啧称奇。在努力学习、争取见习机会的同时,金也在利用着周末的时光,跑到格瑞身边,给他递水递毛巾,同时增加现场经验,格瑞权作不知,任他偷偷学习。

 

天气已经从热转凉,晚风刮来时甚至会让人感到些许冷意,但白天依然只能穿着短袖,恨不得躲进空调房去。


金就是这样想的,他往下压了一下黑色的帽檐,拉住格瑞的胳膊,跑进了街边的咖啡馆。


今天是格瑞难得空闲的周末,金期待得不行,一大早就和同样换上私服的格瑞跑出了学校,经过不算太漫长的旅途,来到繁华的市中心,没想到却被当空的太阳晒得直冒热气,把自己想了一晚上的计划都烤化了。


吹着冷气,吃着蛋糕的金咬着勺子认真地想,这么热的天,他们去做什么好呢?


格瑞只要了一杯招牌咖啡,静静坐在那里,似乎是在发呆。


金放下勺子,伸手越过桌面,轻轻推了推。


格瑞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紧紧握住,整个人终于回过神般朝他望了过来。


像是恶作剧被抓住的小孩子那样,金吐舌笑了,然后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舀了一口蛋糕送到格瑞嘴边。


“贿赂?”格瑞挑眉,难得开了个玩笑。


“对呀,格瑞警官,你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金笑嘻嘻地求着饶。


“老实交代还有没有别的罪行,我斟酌一下放不放你。”格瑞像模像样地陪金玩了起来,就像小时候他无数次陪金玩耍一样。


金露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然而格瑞警官不为所动,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冷酷地说道:“你不说,那我就只能把你铐回局子里了。”


“好吧,我老实交代。”金忍住笑,一本正经地做出害怕的样子,小声说道,“麻烦警官你靠近一点。”


格瑞微微向前倾身。


“唔……”金却一下子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了,他本来也只是见到格瑞在发呆就想闹闹他而已,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了呢。


那就想想自己的罪行……什么罪行啊自己可是要成为警察的人!


金拍了拍脑门,突然想到有个秘密可以和格瑞分享,虽然凯莉学姐说过最好不要告诉别人,不然被传到督察耳朵里会死得很惨,但是格瑞怎么能算是别人呢?


于是金跟防止有人偷听一样,凑到格瑞耳边说道:“每天督察来检查内务,不是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嘛,真的很麻烦,凯莉学姐就教我了一个办法呢。准备两床被子,一床晚上盖,白天收进衣柜,另一床叠好不动它,白天摆到床上展出来,这样就超级省时间啦。”


格瑞被耳畔呼出的湿润热气弄得不自在,差点没注意听清金到底在说什么,而意识到话中的内容后,他皱了下眉,没有去管金不仅偷懒还违反规定的事,而在意起了另一点。


“你和凯莉现在关系很好?”


“对呀,凯莉学姐人真的很好,上次……”金想要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格瑞,可是说着说着他就慢慢停下了,迟疑地问道,“你和凯莉学姐不是朋友吗?”


“不是。”格瑞的否定很坚决。


“诶?那我上次去找你,你的室友是说你去找她……”金疑惑了。


“上次我是找她算账。”见金一脸的惊讶,格瑞又多补充了一句,“她很喜欢捉弄人。”


看来格瑞非常不愿意说出凯莉到底捉弄了他什么,金缠了他半天也没问出来,只能放弃。不过他总算知道当初在小餐馆的时候凯莉为什么笑得那么厉害了。


金有点心虚地想,自己居然和捉弄过格瑞的人成了朋友,这……


格瑞一眼就看得出来他的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好笑地揉了把他细软的金发,说道:“没关系,她开始应该只是想气我,现在连这种事都和你分享,应该是真的把你当做朋友了。”


“真的没事吗?”金仰着脸,眼神明亮地看着他。


“嗯。”格瑞轻轻点了点头。


金这才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要是自己的发小和新交的朋友不对付的话,他还真的挺难办的,幸好自己并没有遇上这样的问题。


两人吃了饭又看了电影,在天还没有完全黑的时候回到了学校。金去自己的寝室,而格瑞直接来到小超市,打通了凯莉的电话。


“喂,你怎么有空找我啊?”凯莉一点也不想接这个电话,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金把你当做好朋友,你不要让他失望。”格瑞的声音冷冰冰的,充满着警告的意味。


“当然,当然,金可比你有意思多了。”凯莉想到了什么似的,狡黠地笑了起来,“怎么,这么怕我带坏他啊?”


格瑞没有理会,干脆地挂断了。


凯莉无趣地把手机往床上一丢,自言自语地嘟囔道:“真该让金看看你这幅样子,千年冰柜成的精吗……”

 


六、


在十一月的一个周末,金被格瑞约了出来。


“格瑞,你居然主动叫我出来玩,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最近天气愈发凉快,只有正午还有点热意,金接到电话非常高兴,随便捞了件长袖就跑了出来,远远看到学校旁边的空地上站了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啊,说起来你该买个手机了,这样多不方便。”没等格瑞回答,金就抱怨似的加了一句,然后跃跃欲试地对他说,“要不我帮你买吧?”


格瑞想了一下,回应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商场。”


“那现在我们做什么?”金真的很好奇。


“你应该知道警校的规定吧,以后必须要考摩托车驾照。”格瑞示意金跟着自己来,“正好有时间,我先教你。”


“太棒了!警用摩托?”金的眼睛唰的亮了,他紧跟着格瑞,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金翼?隼?R1200RT?我看到了!是FJR1300!”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过去,抱着帅气的白色车身东摸西摸起来。


“……”格瑞知道金一直很喜欢摩托车,也知道他喜欢的原因是觉得帅气,但看到他现在的模样才发觉自己低估了金的喜欢。


“好了,等会有的是时间给你看。”格瑞不得不打断了沉醉状态下的金,咳了一声,“我先教你吧。”


“嗯!”金大力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站到一旁。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热爱,金上手得很快,没过几个小时已经能在这片空地熟练地绕弯,如同表演杂技。不过毕竟没有驾照,要去商场的话还是得由格瑞来开。


于是格瑞将安全头盔丢到金的怀里,对他说道:“我们出发。”

 

风从耳边刮过,发出剧烈的摩擦声,金抱紧了格瑞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他想起了小学的时候。



格瑞与他是邻居,因为双方的父母经常不在家,自己的姐姐又上的是寄宿学校的缘故,大他两岁的格瑞一直都很照顾他。


“学校真远啊。”小小的金背着书包朝格瑞的背影嘟着嘴说道,“每次从家到公交车站都要走好久,累死了。”


格瑞走在前面,没有作声,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到。


于是金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这回算是有动静了,他扭过头看着金,淡淡地说:“你该加强锻炼了。”


结果自此以后,金每天一大早就会被格瑞从床上拎起来,和他一起去晨跑。


迎着朝霞与晨曦,在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金跑得欲哭无泪。


是的,这就是格瑞式的照顾。


金又吃了好几次教训才彻底明白。


格瑞真是严厉啊,明明只比自己大两岁,为什么他就已经像个小大人一样了呢。


不想被管教的金和格瑞单方面宣布冷战了。


早上不一起晨跑,中午也不一起吃饭,课间不去找他玩,放了学就抢着自己先走,金不再粘着格瑞了。


格瑞也没有主动来找过他。


金伤心极了。


肯定是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格瑞要与他绝交。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快,他已经不气格瑞了,可是格瑞在哪里呢。


同学都走光了,学校里空荡荡的,金抹着眼泪从卫生间出来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他真的哭了很久。


金觉得哭了的自己非常丢脸,作为被世界意志选中的人(金最近在看的动画台词),他居然哭到忘记了放学时间。


吸着鼻子,抱着书包,金慢慢地走出教学楼,来到校门口。


然后他看见,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回家吧。”


骑车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


金抬头,看到紫罗兰的眸子中来不及掩去的焦急眼神。


而格瑞看到的,是雨过天晴的蔚蓝天空。

 


“格瑞。”


“嗯?”


“你真好!”


“你说什么?”


“我说,”金紧紧抱着格瑞,在风声中扯着嗓子喊道,“你——真——的——太——好——啦——!”


高速倒退的道旁景物在眼中逝成一条瑰丽的缎带,呼呼作响的风声盖住了从头盔下传出的真挚话语,但格瑞似是听到了一样,眼角微弯,回应般一个加速,送给金一个刺激的转弯。


当金为格瑞挑好了手机——和他一个品牌型号的——并由格瑞完成付款之后,两人离开了商场,吃过晚饭就回到了学校。


“今天真是太爽了。”金从车上跳了下来,不舍地将头盔还给格瑞,琢磨着下次要找格瑞借车玩。


格瑞却没有接,反而将车钥匙放到了他的手里。


“生日快乐。”


银发上洒落着点点星芒,眼中蕴着微光。


他轻轻地说。

 


七、


“金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射击课上老师讲解注意事项的时候紫堂幻没有忍住,悄悄对坐在自己旁边的埃米说道。


“哪里奇怪了?”埃米倒是觉得紫堂有点奇怪,他不是向来好好听讲的吗,怎么会突然说起小话来了。


“你看他。”紫堂也很无奈,他这个角度每次看老师都能正好也瞅到金,真不是他有意要关注啊。


埃米听了他的话就去看金,发现他捧着脸不知道在乐啥,明显没有听讲,完全将老师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说起来上次周末回来后,他就一直有点兴奋,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吧。”埃米摸着下巴琢磨着,“难道是彩票中奖?”


紫堂幻也开始苦思:“我好像看到金的钥匙串上多了个车钥匙。”


“哇,不会是真的吧,中了台豪车?”埃米羡慕极了,“真希望我也有这样的好运气啊,你知道吗,上次我看杂志上……”


二人讨论的话题中心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的心思完全跑到了那辆摩托车上——这可是格瑞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一想到这点,他心里就满满的高兴,甜到心底去。


提到冰棍,又想到格瑞给自己擦嘴那一幕……


停停,好好听课啊!


金拍了拍自己的脸,艰难地从回忆中脱离,发现已经开始了实际演练。


“该你啦!”


维德轻轻推了他一下,提醒道。


金就这样进入了射击场,他按照自己的印象握好枪支,射出了第一发子弹。


“砰”的一声,子弹没有射中靶子,但这并没有什么,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可是之后四发都歪到了不知哪里,这就很奇怪了。


室友们担心地看着金,却发现他飞快地走出场地,奔向了卫生间。


这是肚子疼?


不管真正原因是什么,维德先以这个理由在老师那里帮金请了假,但是他们三个还在上课,不能离开去查看金的情况,心里都有些着急,这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埃米眼尖地发现从门外路过的格瑞。


“学长,麻烦你去看一下金……”他简要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格瑞点头,皱着眉快步离开。

 


痛。


金喘着气,坐在盖子上,捂着手。


身体在颤抖,剧烈的疼痛从拇指传来。


点点滴滴的血液从指缝中渗落到洁白的瓷砖上,他的脑中是一阵又一阵的眩晕。


不能出去……金很庆幸没有被老师发现,他知道,这次的事故完全是因为自己没有遵照老师的叮嘱,用了错误的握枪方式,才造成如今的后果。


如果被老师发现,虽然会得到救治,但自己一定会被记大过。


绝对不能这样!


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血迹与疼痛,清醒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他得趁校医不注意,偷走绷带和药水。


就当他在脑中计划好了一切后,熟悉的脚步声带着急促传入耳中。


是格瑞……


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看到了血迹,你出事了,对吗?”


金的眼泪涌了上来。


他打开了门。


“格瑞……”


他带着哭腔,被格瑞一把抱住。


“没事的,我在。”


格瑞说。

 


从强制的冷静中陡然脱离,金一时有些收不住情绪,当他泪眼朦胧地吸了吸鼻子,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在格瑞面前丢脸地大哭,还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牢牢抱着格瑞的腰部。


——即使是格瑞用随身携带的绷带紧急处理他伤口的时候也没有松手。


痛感依然还在,不如说更疼了,但他此刻满心只有强烈的羞耻感。


在格瑞面前,他犯过无数次的错误,也做过无数次的蠢事,无论是最傻气的形象还是最狼狈的模样,格瑞都见过。


他以为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笑嘻嘻地告诉格瑞,因为格瑞不会嘲笑或者看不起,他也不会尴尬或者不好意思。


可是他错了。


原来,他依然会这样强烈地在意。


在意格瑞的看法。


他会怎么想呢?


他对我,会怎么想呢?


金不知道。

 

“正确的握枪姿势是什么?”


“……左手要从下面托住右手。”


“你错在哪里?”


“……我从上面握住了右手。”


金乖乖地与格瑞进行着一问一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被格瑞带回他的寝室,坐在他的床上了。


问答完后,格瑞就闭口不言,金面对的是一段异常漫长的难熬的沉默时间。


半蹲在他身前的格瑞沉着脸为他上药,暗紫的眼睛极有压迫力,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其中燃烧。他拉着金的手,细细看他大拇指处被套筒的后坐力顶翻的肉,眼里闪过的情绪是自己都未曾想到的激烈。


“格瑞,你不要生气,都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金小心翼翼地拉住格瑞的袖口,轻轻摇了一下。


这个惯用的手段并没有起到往常的效果,格瑞依然冷着脸,不说话。


金踌躇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我收到你的生日礼物,太高兴了,上课就没有好好听讲,结果出了事,之后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格瑞猛地抬头,嘴唇颤抖了两下,又再度抿紧。


金瞬间明白了他的眼神。


“不是的,和格瑞你没有关系!”金急得话都开始颠三倒四,“是我,我,不是,真的,和格瑞没关系,我的错,是我!”


格瑞摇了摇头。


“我上课一直不是很认真,即使没有格瑞送礼物,我也不会好好听讲!”金的脑门上都是汗,他气极了,为什么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会闹出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让格瑞自责难过,为什么他这么没用,犯下这种一般人都不会犯的错误。


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哭有什么用,长到这么大他怎么还是跟一个爱哭鬼一样,他应该笑呀,他应该一直一直,对着格瑞笑呀,告诉他自己没有事,告诉他不是他的错,告诉他我太喜欢你的礼物了,不要因为这次的事情就离开我,好吗。


他不怕疼了,他也不怕被笑话。


他怕的只有格瑞的离开。


不要离开我。

 

格瑞低着头做好了处理,正要抽回手,却被滚烫晶莹的液体砸中了手背。


他心里咯噔一声,看向金的眼睛。


那片总是挥洒着灿烂阳光的蓝天浸染着湿漉漉的雨水,一滴一滴坠落,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格瑞笨拙地伸手去擦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这是第二次……格瑞懊恼极了,他不知道金为什么突然哭得这么让人难受,也不知道怎样让他止住泪水,他只能用他的方式来感受金,就像当年那辆和解的自行车。


他一向隐忍克制,若不是金始终不曾放弃追在他的身边,可能至今也不会有其他朋友存在。金是特殊的,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告诉他,却无从开口。若是现在,他选择说出自己的心声,能不能获得金的理解呢?


格瑞因为不擅长的事情皱着眉,一字一句对着金说道:“我没有生气。”


金并没有相信。


格瑞叹了口气,几乎是无奈了:“我没有生气,虽然是有一些自责,但是……我只是第一次看到你流这么多血。”


在卫生间看到地面滴落的血花时,格瑞只觉得脑中一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沉着冷静地说话要金打开隔间门的。


他害怕,金受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


好在没有。


幸好没有。


……


金慢慢地停了下来。


格瑞松了口气,强调道:“我不是生气。”


金的声音小小的,却让格瑞彻底放下了心。


金问的是——


“你会离开我吗?”

 


“永远都不会。”


格瑞亲了一下金的眉心。



 

空旷的寝室只有他们两个人,格瑞的室友们还没有回来,这让刚刚表明了内心的两个人有些尴尬。


金不敢相信,那个哭得死去活来胡思乱想、想得太多还想岔了的人是自己。


格瑞也不敢相信,那个蠢到不行解释半天、还意味不明亲了自己发小的人是自己。


“我没事了……幸好没被老师发现,谢谢你,格瑞。”金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生硬地开启了话题。


“嗯,以后上课注意听讲。”格瑞也默契地当作无事发生,接口到。


又是一阵沉默。


“我先走了?紫堂他们应该还在等我……”金总算想起来自己是上课途中离开的,有点着急地起身,结果一脚踩到医药箱,没站稳,身子一歪倒进格瑞怀里。


熟悉的气息笼罩了金。


他没有动。


格瑞也没有动。


过了一会,格瑞低声说:“你的室友帮你请假了。”


“哦……”金的脸贴在格瑞胸前,发出闷闷的回应。


然后他伸手,再度抱住了格瑞的腰。


“格瑞,你为什么随身带着绷带,因为经常受伤吗?”


格瑞一愣,轻描淡写地说道:“多少会有一点,也是给队友备着的,以防万一。”


“我受伤了,你会害怕,那你受伤了,我也同样会害怕……”


格瑞耐心听着他说话。


“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你不要让自己受伤,”金慢慢地说道,“我也不让自己受伤。”


“好不好?”


格瑞摸了摸他浸湿了汗水的颈子,顺毛一样轻抚他的脊背,低低地答应了。


“好。”

 


八、


“金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排着队列往校门口走去的时候紫堂幻没有忍住,悄悄对走在自己旁边的埃米说道。


“……我觉得你这话有点耳熟。”


埃米说完陷入了沉思。


站在他们身后的维德咳了一声,提醒他们注意中队长那扫过来的严厉眼神。


“可是他真的很……奇怪。”紫堂幻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只好眼神示意埃米去看金。


埃米就去看自己这个总是被评价为“奇怪”的室友。


这一看,果然发现了不对。


“我怎么觉得他这是……”埃米摸着下巴搜肠刮肚地想着形容词,“春风满面?”


维德咳得更大声了。


中队长点名道:“维德,你咳得那么厉害做什么,感冒了吗?”


紫堂幻和埃米立刻噤了声,做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来,腰板挺得笔直,胳膊挥得格外有力。


“……”


维德愤恨地挥起了手臂。

 


金现在非常激动。


他第一次获得了出外勤的机会,而且地点就在格瑞的旁边。


想要和室友分享他的喜悦,却被集体拒绝。


金不懂为什么,但是没关系,他又能见到格瑞了。


虽然才几天不见,可是自从上次两人做下约定后,他就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格瑞。


格瑞怎么能这么好呢?


金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满足。

 


某巨星的演唱会是晚上七点开始,1区队的大家吃过午饭就来到体育馆外维持秩序。要说这种外勤,应该算是最好的一种了,警员们都抢着去,除此之外最受欢迎的就是足球赛,毕竟都是热血男生,有几个不爱看足球的,没准哪个球迷运气好就遇到了自己的主队。


金平时对演艺圈没什么了解,所以在他看来,这次外勤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他与格瑞的距离缩短了一点,没准今年就能去见习呢,如果上次真的被记了大过那他可就得不到这次机会了。


夜色浓郁,体育馆却灯火通明,执勤的大家都趁着现在没什么人抓紧时间吃盒饭,养精蓄锐,以应对下一波的人潮——等会观众退场的时候可又是一轮严峻的考验。


格瑞那边守的是北门,金这里是南门,若论人流量,肯定是临近地铁的北门多,所以格瑞下班会比金要晚上许多。金想着待会儿的计划,喜滋滋地翘起唇角,给格瑞发了个短信,要他结束执勤后记得通知他,不要先走了。


格瑞以为金是要拉他去吃夜宵,因此很快回复了“好”,金就这样带着期待的笑容收起了手机,等着工作的结束。

 


夜里气温降得很低,金跺了跺脚,后悔今天没有把围巾带出来。


怎么说也已经进入12月了呀。


今年的圣诞节要怎么过呢?


不过学校会不会放假还是个问题吧。


上次和格瑞去的那家排骨面店非常棒,要不要再去一次呢?


真希望能快点毕业呀,格瑞明年就要毕业了吧?


金就这样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却发现所有的一切在最后都归为了“格瑞”两个字。


格瑞也会像这样想着自己吗?


 

被金念叨着的人打了个喷嚏,格瑞很疑惑,自己明明一点也不冷啊。


也不知道金那个笨蛋今天有没有记得戴围巾。


夜宵的话去哪家店比较好呢,金好像很喜欢上次那家排骨面店,不过路程有点远,不知道执勤结束后还有没有车。


实在不行就骑车去吧。


毕竟是最后一年了,他希望金能够在这一年、在之后的每一年,都能保持明亮的笑容,开开心心。


一声哨响,格瑞收回了飘荡的思绪。


演唱会散场了,他和队友需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一起加油吧。

 


体育馆的灯一片一片地熄灭了。


格瑞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很想叹气。


刚才有个小女孩和家长走失了,一直哭着喊着要妈妈,他们怎么哄都没用,这位家长偏偏还心大,上了地铁才发现女儿不见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来回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总算将小女孩送到她家长手中,而格瑞已经快要被小孩子可怕的高音折磨得耳鸣了。


金小时候就不会这样,他平时闹腾得很,哭起来却只会无声地掉眼泪,不过这种才是格瑞最害怕的……等一下。


格瑞觉得在上次的事情过后,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比如说现在,为什么他又想到那个家伙了?


这种陌生的心情,真是让人烦躁。


格瑞绷住脸,拿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凌晨一点,他之前就有给金发短信让他随室友先回去,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吧。


于是最终,他还是没有给金发送自己结束了执勤的通知短信。


今天是金第一次出外勤,应该会比较顺利,毕竟南门人流量比较少,格瑞这样想着,不自觉就绕了个大弯,拐到了南门。


又来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他已经不想去探究原因了。


格瑞现在真的很累,他对自己说,看一眼金工作过的地方就走。


他看了一眼,然后惊愕。


那个靠着门柱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个圆盒子睡得正香的人是谁?!


格瑞要气笑了。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上金的肩膀,同时冷冷地说道:“出操。”


金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就要往外跑。


格瑞按住了他。


金清醒了。


“格瑞,你好啦?我等着等着一不小心睡着了……”金还没有意识到格瑞在生气,开心地拉着格瑞的胳膊说。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收到了吗?”格瑞问道。


“收到了呀,但是我有个惊喜要等你……啊,已经一点了!”金拿出手机,看到时间后懊恼地抱住了头,“居然过了时间了!”


格瑞不解,就见金不好意思地把手上的圆盒子递了过来。


“格瑞,生日快乐!”明明是半夜,金的笑容却明亮似晨光,“这是我自己做的蛋糕,可能样子有点奇怪,但是味道绝对没问题哦!”


格瑞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他们两个也真是有趣,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却把对方的生日记得很牢。


蛋糕的样子很可爱,上面的两个小人一看就是金画的,戴着帽子的金色小人说着生日快乐,与绑着发带的蓝色小人手牵着手。


“谢谢。”格瑞说。


他想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曾度过一个如此简陋却难以忘怀的生日。夜色很凉,风声略大,没有桌子,没有灯光,只有一个金发的笨蛋捧着自制的蛋糕,点着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为他说出一句生日快乐。


可是那已胜过一切。


格瑞取下自己的围巾,给金围上。


“吃完蛋糕,我们就回家吧。”


“嗯!”

 


九、


第一场雪下得很突然,就在警校没有一点节日氛围的圣诞夜。


“终于下雪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出操,不用列队了?”金望着窗外的雪景,一阵心旷神怡。


“紫堂,麻烦你叫醒金,他还在做梦呢。”埃米缩在被窝里,头也没抬地说。


只有维德认真给金解释了一下警校的惯例:“下雪的时候我们要去集体扫雪,清理干净后就可以进行正常的训练了。”


金皱起了脸,但是转念一想,扫雪的时候岂不是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了,就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我怀疑金又误解了什么。”紫堂幻默默看了一眼充满干劲的金,对着另外两位室友说道。


“他大概没听到‘集体’两个字吧”埃米给出了一个可能性极高的答案。


维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场雪不仅来势突然,而且下得很大,一夜的功夫就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1区队分到的是大操场,每个人都扛着铁锹或者扫帚,在自己的那块地上奋战。金被分到的地方靠近操场边缘,他呼了口热气就精神百倍地铲了起来。


铲完就能堆雪人!


他已经想好了,要堆一个格瑞那样的!


怀揣着错误的憧憬,金成为第一个把自己那块雪地铲干净的人。


发现周围的大家都还在埋头铲雪,金偷偷往格瑞被分配的地方跑去。


 

茫茫雪地,所有的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型,戴着一样的帽子,若光从背影来看,根本分不出彼此。


金却一眼认出了格瑞的身影。


那个身影是他自小到大的陪伴,那个身影也是他坚定追逐的目标。


那可是格瑞啊,他当然认得出来。


金就这样踮着脚尖,一步一步,悄悄接近格瑞的背后,然后抓住时机扑过去,捂住他的眼睛。


预想中被捂住眼睛的格瑞并没有出现,因为他在金扑过来的瞬间就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又在发现袭击者是金后想要拉住他,以免他一个扑空摔落在地。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两个人滚做一团摔在了雪地上。

金喘着气,笑出了声。


“哈哈哈......格瑞,你为什么来拉我啦,本来只有我一个人摔倒的,现在变成两个人一起摔了。”


格瑞没说话,但金猜测他是在心里郁闷,于是金欢快地说道:“格瑞,你扫完雪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如果队长没发现的话。”格瑞答道。


“肯定没问题!”金拍着胸口保证,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语气十分坚定。


反正格瑞对此是持保留意见的。


“格瑞,你低一下头。”


撑在金上方的格瑞虽然疑惑,还是垂头,看金想做什么。


金伸手拉住格瑞耳边的发梢,有点羡慕:“为什么你的头发就长得这么慢,我的却长得飞快啊,每两周都要进一次理发店实在太痛苦了。”


格瑞也伸手捏了捏金的发梢,提醒道:“你又该剪了。”


金一点也不想听到这句话,为了转移格瑞的注意力,他伸手去挠他的痒痒,然而金却忘了,在这项运动上,从来都是格瑞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这次的结果当然也是相同——直到金被挠得脸颊泛红、眼角含泪,身体发软,格瑞才收手停下。


“我去剪,我这周末就去剪。”金投降。


“嗯。”格瑞点头。

 


细小的雪花零星地飘落着,沾到脸颊仿若白色的梅花。


没有人说话,于是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某种难言的寂静中。


躺在雪地上的金舒展着四肢,白皙的脸冻得微红,格瑞帮他揉着脸,紫罗兰的眼中倒映着一片蔚蓝的天空。


他想要触碰这片天空。


格瑞低下身。


而金的心在格瑞挨近的时候就开始了不受控制的狂跳。


那张俊秀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金紧张地抓住衣角,潜意识里又是忐忑又是期待。


自己在期待什么呢?


格瑞又是要做什么呢?


熟悉的气息触到他的肌肤,比冰雪更冷淡,比月光更温柔,就像是有一个吻即将落下。


“集合——”


队长的哨声和吼声在耳边炸开,格瑞猛地直起身子。

 


十、


醉意在席间弥漫。


毕业晚会后众人齐聚一堂的包厢已成为一群醉鬼的天堂。


格瑞一点也不想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因此他象征性地露了个面,就来到了金所在的包房门口。


“学长!”紫堂幻看见格瑞后都要热泪盈眶了。


“怎么了?”格瑞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金他喝醉了,在耍酒疯!”紫堂幻要哭了,现在他们寝室就只有他没喝酒还保持着清醒,埃米和维德都已经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了,他一个人实在扛不住喝醉的金啊!


格瑞进了门,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况,就感到一个软软的身体扑了过来。


“格瑞,格瑞,我们去堆、堆雪人吧。”


金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口齿不清地说道。


“现在是夏天,哪里来的雪人……”格瑞无奈地说着,可是金真的醉得厉害,一口咬定要去堆雪人,死活不肯放手。


这家伙把冬天的事情一直记到了现在?格瑞这才知道他对没有堆成雪人是有多么怨念,但是再惦记也不能凭空变出一场大雪来啊。


格瑞默默把和金一起去北方玩的计划提上日程。

 


架着胡乱挥舞着胳膊的金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格瑞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制止了他各种爬树跳湖的行为,在微热的初夏夜里折腾了一身汗,最后干脆直接搂住他的腰,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自己身前,这才磕磕绊绊地来到宿舍楼下。


看来还要送他上楼梯,格瑞叹气。


“格瑞,你听我说。”金大着舌头努力说话。


格瑞很想说你先自己站稳再说话,但还是扶着他,听他说。


“我,我今年就能见习啦!”金抱着他的胳膊,眼里闪耀着梦幻的光彩,“我是不是快要追上你了?”


原来这家伙一年以来这么拼命,是为了这个。


格瑞想到了很多,又仿佛什么也没想,他用前所未有的柔和语气说道:“恭喜,你可以换新制服了。”


“哈哈,对呀,能和格瑞穿上一样的制服了,我好高兴,真的……”金的声音低落下去,“可是格瑞要走了啊。”


“每次刚刚近一点,格瑞就又更远了啊。”


金挣开了格瑞一时愣住放松的手,晃着身体歪在停靠在路边的汽车上,直接坐上了车盖。


“格瑞一直很厉害,以后也会更厉害吧,等我毕业了去找格瑞,还能不能追得上呢。”金摇了摇脑袋,又突然振奋,“我可是金,一定可以做到的!”


格瑞看着这样的金,一个声音从心底往上浮起,如同深水中的气泡,在慢慢向上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大,直到终于来到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啪”地破开。


这个声音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小小的金背着书包跟在他的身后时,哭得厉害却又笑着将手放进他手心时,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坚定地许下约定时,寒冷的夜晚哆嗦着为他点上生日蜡烛时。


他一直不明白,放任它自己长大。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这叫做什么。

 

格瑞双手撑在金的两侧,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


金抬头看他,仿佛不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不用追,我就在这里。”


“格瑞……”


“嗯?”


金拉着他的领带,凑上去,轻轻碰了一下嘴唇。


“我喜欢你。”


“……”


格瑞也亲了他。

 


身上是人体的热度,身下是金属的冰冷,金抓着格瑞的衣服,被吻得昏昏沉沉。


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融为一体不可分离。


金是这样想的。


格瑞也一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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